第 42 集 海妖之歌

海妖

水手:“海妖!舰长,是海妖!海妖来了!”

一个水手连滚带爬地冲进会议室,脸白得像纸,扯着嗓子直喊。

紫日:“什么叫舰长是海妖?别急,慢慢说!”

我把这个 NPC 水手扶稳了问他。

水手:“是……舰长!外头来了海妖,好多好多,我们的船被围住了!”

他喘了口气才说清楚。

紫日:“海妖?”

我回头看看闯王。他在海边待得久,海里这些东西他应该比我们清楚。

闯王:“海妖是海里的一种魔兽,说白了,就是美人鱼!”

闯王见我看他,就站起来给大家解释。

按时大锅饭:“美人鱼?嘻嘻嘻嘻!”

大锅饭两眼放出贪婪的光,嘴角挂下来长长一道口水。

无情:“别做白日梦了!美人鱼我也碰见过,厉害得要死,当心被拖下水!到时候你连骨头渣都剩不下!”

无情一个飞腿踢了过去。

按时大锅饭:“这么吓人啊!那这到底算美人鱼,还是食人鱼?”

紫日:“别打岔!你接着说。”

我还是看着闯王。

闯王:“这些美人鱼跟传说里一样,上半身是人,下半身是鱼尾巴。男的长得帅,女的长得漂亮,可真打起来厉害得吓人。在海里,它们算是高级魔兽,非常难缠。”

二副:“舰长!不好了,不好了!海妖把我们围住了,已经准备动手了!”

这回是二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
歌声

二副话音刚落,那原本只是一个调子的歌声忽然变了节奏,高低起伏的曲子唱了起来。这回明显是合唱,一个领唱,后面还跟着一大帮伴唱的。好听是真好听,可我知道,这跟冰冰的笛声是一回事,是能要人命的!

紫日:“都上甲板!”

我催大家赶紧上甲板,顺手把那些已经开始犯困的人摇醒。

穿过走廊往甲板去,一路上见到的水手全都迷迷糊糊、昏昏欲睡,连我的二副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。上了甲板,正看见一排水手站在船舷边,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。我的天,听个歌能听到去寻死!

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,好让脑子清醒一点,然后冲到了船头。往下一看,一大群美人鱼在海里排着整整齐齐的方阵,跟着碧凌号往前开的速度一起往后倒退。它们只把上半身露出水面,船跑这么快,阵形居然一点不乱!

我的目光很快落在方阵正中那个穿着盔甲的美人鱼身上。她身上是一副翠绿的紧身铠甲,把她那诱人的身段衬得清清楚楚。别的美人鱼,男的都光着身子,女的也只在胸前拿两片贝壳挡住要紧的地方。这个一身铠甲的,显然就是它们的头儿了!

这个美人鱼头领留着一头极漂亮的金色长发,没戴头盔,所以我能看清她那张几乎完美的脸蛋。可这会儿,这个漂亮的小美人鱼正在唱着什么,她显然就是这场大型演唱会的领唱!

紫日:“这可怎么办啊?”

我回过身去问原本站在我身后的闯王,却没看见人。低头一瞧,他跟别人一样躺在地上睡着了,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。我忽然想,所谓安乐死,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啊!

冰冰:“紫日哥?他们都怎么了?怎么大家都睡着了?刚才玫瑰姐帮我找笛子,突然就睡过去了!”

冰冰刚从船舱里跑出来。

紫日:“不知道,多半是那美人鱼的歌声有问题。”

我忽然看了看冰冰。

紫日:“你怎么没事?”

冰冰:“不知道。我也有点困,可还撑得住!对了,你不也没事吗?”

紫日:“说不清。反正我们俩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,能挡住美人鱼的歌声!”

叫不醒

就在我们说话这工夫,整艘碧凌号上的人全睡着了。除了我和冰冰,再没有一个人能动。我走到鹰身边,摇了半天也没用,干脆抽了他两个耳光。

鹰:“灵灵……”

他照样睡得香甜,嘴里还叫着“灵灵”,估计正梦见跟百灵在那个那个呢!

丢下他,我又走到大锅饭旁边,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。还是老样子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看来被歌声催眠的人,靠打是打不醒的。

我只好不管他们,来到船头,直接站上护栏,看着那个美人鱼头领。

紫日:“喂!你到底什么意思?想干什么啊?”

美人鱼族长看见站在船头的我,愣了一下,可很快就恢复过来。歌声猛地变了调,悠扬的曲子里开始冒出一个接一个的高音。我知道,她肯定是在试试换一种曲子管不管用。可我还是没反应,甚至觉得比刚才更清醒了。

冰冰也走到我身边,看着海里那个美人鱼。族长看见冰冰,更吃惊了。

美人鱼族长:“你们怎么不受我歌声的影响?”

她终于停下不唱了。可后面的人还是睡得死死的,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。看来这歌声的效果是能持续一阵子的。

紫日:“你究竟要干嘛?把我的人全弄睡着,打的什么主意?”

美人鱼族长:“我要你的船。把船交出来,我让你们换坐那几艘船走。我只要你这一艘,那几艘你们可以带走!”

美人鱼族长的回答叫我们大吃一惊。她指了指闯王他们那几艘船。

紫日:“你要船干什么?我是说,船对你们能有什么用?你们可是美人鱼!自己在海里游不就行了?”

我奇怪地看着她。

美人鱼族长:“这个你别管。交出船,我放你们走;不交,我们就动手抢,再把你们统统杀掉!”

紫日:“很遗憾,这艘船我不打算让。”

开什么玩笑!这船是我借钱买的,本钱还没赚回来就没了,我不得亏死啊!

美人鱼族长:“你是不肯交了?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交,还是不交?”

她气呼呼地瞪着我。

紫日:“不交!”

我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
美人鱼族长:“好!你的胆量我佩服,可你选错了,我替你惋惜!上!”

火焰风暴

她朝背后一招手。整个方阵里的男美人鱼几乎同时跃出水面,朝我们扑了上来。

紫日:“小凤!”

我召出了小凤。它们既然是美人鱼,我想拿火来对付,效果大概会很好。事实也跟我想的一样。小凤一出来,就朝四面八方放出一个火焰风暴。跃到半空的那些美人鱼,差不多个个都沾了火。小凤的魔焰粘得特别牢,沾上的美人鱼身上立刻烧了起来,吓得它们纷纷跳回水里去灭火。

美人鱼族长:“你的本事倒不小嘛!准备海之魂!”

美人鱼族长气冲冲地瞪着我。海之魂是什么,我不清楚,可我知道那绝对是个大麻烦。

紫日:“冰冰,吹笛子!”

冰冰:“哦!死亡变奏曲第一节,慑魂之音!”

冰冰这才想起来,赶紧把笛子举到嘴边。悠扬的笛声一响,下面所有美人鱼都安静了。它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神里全是震惊。美人鱼族长的眼神闪了闪,盯着冰冰慢慢开口。

美人鱼族长:“这是女妖之笛?这种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?”

冰冰没理她,只管吹自己的曲子。下面的美人鱼明显有点撑不住了。美人鱼族长马上张口唱了起来。

美人鱼族长:“啊……!”

歌声跟笛声搅在一起,成了一首曲子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在合奏表演呢!可实际上她们是在较劲。冰冰明显有些吃力,额头上渗出了一颗颗细密的汗珠。

海之魂

几分钟过去,双方还在演奏,冰冰的脑门上已经布满了汗。突然,笛声停了。冰冰大口喘了一口气,又重新吹了起来。

冰冰:“死亡变奏曲,第三章,灵魂之舞!”

笛声一下子变得又高又狂。原本从从容容的美人鱼族长吃了一惊,顿了一下。水面上突然冒起一道喷泉,把美人鱼族长托了起来。她自己也浮出喷泉,站在了喷泉顶上,那条鱼尾巴居然分成了两条人腿。

美人鱼族长:“海之魂!”

她忽然用一种古怪的语言唱了起来。我不知道这跟刚才那首有什么不同,可我清清楚楚地感到四周的空气在乱颤。我几乎能看见,从冰冰的笛子和美人鱼族长的嘴里,冲出了近乎有形的声波。

小凤在半空翻了个跟头,扑通掉进海里。我连忙把她召了回来。我知道在这四面都是水的地方,小凤这个火属性魔兽的能力会降不少,可怎么也没想到,她会被搞得这么惨!

冰冰的笛声越来越快,我几乎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热。美人鱼族长的歌声也越来越复杂、越来越急!两边好像都到了高潮,我只觉得胸口快要炸开了。所谓热血沸腾,大概就是这种感觉。不过我这显然是沸腾过头了,因为我的鼻血已经淌下来了。

让我安心的是,下面那些美人鱼也好不到哪儿去,差不多全都在流鼻血。有些身子弱的更厉害,好几个漂亮的美人鱼MM,眼睛里流出了像眼泪一样的血水。

水柱上的美人鱼族长看起来也很难受,歌声开始发颤了。冰冰那边的笛声更是开始跑调。最要紧的是,冰冰也开始流鼻血了。这会儿附近所有人,包括躺在地上的水手和鹰他们,全都流起了鼻血。只有那个美人鱼族长没有。

护罩

看来我得出手了!我走到船头,望着水柱上的族长,她也注意到我在盯她。我冲她笑了笑,然后在她惊讶的目光里,变成了狼人。嘿嘿,我就不信你能一边打架一边唱歌。就算能,也唱不到现在这个水平了!

两腿稍一使劲,十几米的距离一下就跃了过去。我准准地朝她所在的水柱飞去。可就在我在半空得意洋洋地看着她的时候,她也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。我正纳闷,突然就像撞上了什么东西,被弹了回来。她周围有个蓝色光球一闪,随即隐去。郁闷死了,原来她还带着护罩!要不是下面那帮美人鱼已经被两股强大的魔乐弄得昏昏沉沉,这会儿我们可就麻烦大了!

被弹开以后,我没回船上,而是直接跳进了美人鱼堆里。嘿嘿,打仗的时候,就别怪我手段不光彩了!我顺手拽起一个美人鱼,夹着她游回了船边。一路游回来,我居然发现变成狼人以后,连我那手狗刨都长进了!我抱着这个已经快不省人事的美人鱼,借着船板,三两下就跳上了船头。

美人鱼族长显然看见我抱着一个美人鱼上了船,可她动不了,只能拿眼睛瞪我。我拎着这条美人鱼冲她晃了两下,然后故意坏笑着,把锋利的爪子抵在她那白嫩的小脖子上,不怀好意地看着族长。

她当然明白我的意思。她的目光只闪了几秒,最后居然闭上了眼睛。我看见两颗晶亮的泪珠从她眼角淌了下来,可歌声却突然变得更加狂暴。连冰冰的耳朵里都渗出血来了!

我把抓来的美人鱼放在船上,不再管她了。既然族长不吃我这一套,杀了她也没意义。再说我又不是杀人狂,这种跟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人鱼,我可下不去手,何况还是个女孩子!

没办法,我只好走到冰冰身后,脱下重手套,用毛茸茸的爪子紧紧捂住她的耳朵,指望美人鱼的歌声不是直接钻进人的神经里的。可我的指望落空了,看冰冰的样子就知道,捂住耳朵一点用也没有!

坦克和蜂龙

对了!小凤靠近不了对方,是因为凤凰的听觉问题。可昆虫的听觉构造好像很特别,不知道坦克扛不扛得住!

我马上把坦克召了出来。坦克一出来就四下望了望,然后把目光锁在了美人鱼族长身上。我打开坦克的状态栏看了一眼,全是白的,说明一切正常。这种音乐对虫子不管用!

紫日:“坦克,攻击!”

坦克猛地飞了起来,翅膀扇出的嗡嗡声居然盖过了歌声。冰冰明显松了口气,说明歌声一被干扰,威力就弱了!眨眼间,坦克已经到了美人鱼族长面前。它张开巨大的镰刀朝她砍下去。可跟我预料的一样,火花四溅,蓝色的球膜显了出来,根本砍不穿!

坦克也火了。它往后退了一段,对着那个罩子喷起了酸液。绿色的液体一下子糊满了光球,可等酸液流下来,里面的光球还是完好无损。这罩子居然连酸都不怕!

坦克又换了招,这回喷的是橘红色的毒火。火焰同样一下子吞没了光球,可坦克一停,光球又好端端地出现在我们眼前。真受不了,这防护罩软的硬的都不吃!

最后一次,坦克冲到光球旁边,把两条攻击用的前肢紧紧收在胸前,然后猛地一展,前肢背面的骨锤狠狠砸在光球上。整个光球剧烈晃了一阵,还是没被打穿!

尽管这样,里面的美人鱼族长还是被吓了一跳,看来刚才那一下的冲击力把她震住了!我立刻把手按在额头的火钻旁边,集中意念召唤蜂龙。没多久,七百多只蜂龙就浮现出来。这场面可真壮观,七百多只蜂龙瞪着通红的眼睛,全都盯着美人鱼族长。

我打了个响指,所有蜂龙一齐冲了上去。它们当然被蓝色的护罩挡在了外面,却在发疯一样地撕咬那层护罩。整个护罩外面铺满了一层蜂龙,被它们这么啃咬,护罩开始一闪一闪地不稳定起来。

我指挥附近的蜂龙往后撤,只留下三百多只紧紧趴在护罩上。接着轰的一声,它们一齐炸开了。护罩的蓝光一晃,暗得几乎看不见了。我一示意,坦克猛冲上去,又一次使出了它的超音速重锤。

一声极清脆的响声,就像玻璃碎了。那个蓝色的护罩终于裂开了,碎成星星点点的蓝色小片,向四周飞散。坦克的镰刀横着扫了过来。美人鱼族长一分神,再也维持不住魔法,歌声戛然而止,水柱也一下子没了,她就这么掉了下去。

几乎就在歌声停下的同一刻,冰冰也往后一软倒了下去。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她,可她已经昏过去了!

迷路

我小心地把冰冰放平,然后追到船舷边,看着美人鱼族长带着她那批还昏迷不醒的部下沉到了海底下。我可不想就这么让它们跑了。什么都没多想,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,跟在美人鱼后面追了下去。

魔龙套装的面罩能在水下呼吸,所以我游得挺自在。可我不得不承认,我的游泳技术实在烂得可以!大部分美人鱼都已经迷迷糊糊、随时要昏过去的样子,可我跟它们的距离还是越拉越远。一开始还能看见最后几条美人鱼的尾巴,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我不知道自己游到了多深,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。魔龙套装虽然能在水下呼吸,可它毕竟不是潜水服。现在我可以肯定,我迷路了!

我真是太佩服自己了,居然能在海里迷路!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海水。这儿应该是海的中层,上面是水,下面也是水,往上看不见海面,往下看不见海底!

没办法,我只好一边往回游,一边往上浮。等我冒出水面,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大海。虽然有月光照着,可还是看不远。我四下张望,什么也看不见。打开星瞳的夜视,还是什么都没有;我又打开了望远功能,依然一无所获。

现在有几种可能。一是碧凌号已经开走了,可这不太可能:一来大家还昏着,二来就算醒了,他们也不会丢下我不管。二是我已经游出去很远了,是我自己找错了方向。海里没有参照物,我没法确定自己一直游的是直线,说不定我一直在一个地方兜圈子!

我试着用私聊,可一直提示超出范围。接着我转动传送戒指,又跳出提示:海上不得使用传送魔法。我晕!难道非得我自杀,才能回到船上吗?

跟我来

美人鱼族长: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

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我背后响起。我赶紧回过头,摆出防御的架势。

紫日:“你知道我在跟着你?”

出现在我面前的,正是那位美人鱼族长,我不能不提防。

美人鱼族长:“你在水里游泳的动静,大得跟一条帆船似的,几里外都听得清清楚楚。海里的鱼游起来都很安静,只有你们陆上的种族下了水,才会弄出这么大响动。这样我还不知道有人跟着,那我该去查查自己的耳朵了!”

她笑了笑。

紫日:“那你现在出来,是什么意思?”

我小心地问。我对自己的本事虽然有把握,可她毕竟是美人鱼,这里又是大海。我这个陆地上的种族,一下水就明显不行了!

美人鱼族长:“你不是想跟踪我吗?我瞧你迷了路,就回来喊你一声呀!”

她调皮地看着我,刚才跟冰冰对峙时的那股威严一点都没了!

紫日:“你要带我去哪儿?”

美人鱼族长:“来了你就知道了!”

她先潜进了水里,我紧跟着钻了下去。反正碧凌号也找不着,一直在海面上漂着也不是办法!

紫日: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们的船?”

美人鱼族长:“我是魔兽啊,魔兽打玩家,不是天经地义吗?要是海里的魔兽都不袭击玩家,你觉得还会有玩家跑到海上来练级吗?”

这个美人鱼族长,显然跟克拉克、多名格是一类 NPC。他们都知道自己是 NPC,智力也很高,已经完全跟人一样了!难道这里又是一个试验人工智能的地方?